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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良性战略关系始于朝核问题

来源:http://www.bkkswu.com 作者:美高梅手机官方网站 时间:2019-09-16 15:55

2月12日,朝鲜再次发射弹道导弹,这发生在日本首相安倍晋三访美期间,也是特朗普就任后正式开启亚洲外交时刻。2月初,美国新任国防部长马蒂斯把韩国和日本作为外访的首站。据报道,美国政府也正对朝鲜核问题进行全面评估。这些都说明特朗普新政府在安全问题上,把朝核问题放在相当优先位置。

对于中国来说,朝核问题越严重,美国和日韩通过强化威慑能力对抗的逻辑就会越强烈,萨德导弹防御系统进入韩日也会加快。这些对于中国的周边安全环境,以及中美关系都会带来负面影响。

特朗普执政后,中美在经济领域的摩擦会加大,而在全球战略合作方面,例如气候变化等前景也不乐观。朝核问题可能是建立中美良性战略关系为数不多,且可以有所突破的领域。

朝鲜研发核武器根本目的就是要实现朝美高层谈判,获得美国的安全承诺。但在过去20多年里,朝鲜一直认为美国并没有把自己放在政策优先的位置。出于自身的极度不安全感和期望获得关注心理的推动下,朝鲜把发展核武器变成了国家认同一部分。

去年5月7日在朝鲜劳动党七大上,朝鲜领导人说核武为朝鲜带来了“尊严和力量”,去年朝鲜核武开发速度和导弹试验频度大大增加。去年3月朝鲜在试验氢弹后所发表的声明中说,能够将曼哈顿变成废墟。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研究认为,朝鲜将在十年内研制出能够射达美国的核导弹。换言之,朝核问题对于美国的国家安全构成威胁已经带有现实意味。据《金融时报》报道,奥巴马卸任时候告诉特朗普,朝核问题是最为紧迫的国家安全挑战。

第二,从战略角度来说,朝鲜持续违反联合国决议,反复进行核武和导弹试验,挑战了联合国的合法性。与此同时,这也对美国在本地区盟国提供的“核保护伞”的“扩展威慑理论”,以及核不扩散体制构成挑战。因为当美国本土在朝鲜核导弹射程内,日韩就会怀疑美国保卫它们的决心,从而可能催生独自发展核武的动力。因此,特朗普在其任期内已经无法无视朝鲜问题。

经济制裁论的失败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朝鲜已经达到了让美国从战略上重视它的目的,但问题在于美国新总统将怎么办?事实上,对于外交解决朝核问题不成功,美国要付很大责任。1994年,朝鲜威胁要退出核不扩散条约,克林顿政府承诺提供两个轻水反应堆与朝鲜签署框架协定。但小布什政府在反恐战争中将朝鲜说成邪恶轴心国家,2002年朝鲜宣布退出核不扩散条约,导致该框架崩溃。

1994年的框架没有中国和俄罗斯参与,结果是美日韩三国对朝鲜,很难实现平衡。2003年,中国斡旋开启了朝核问题六方会谈,此次成员构成更加平衡,也是外交解决的可行办法。但是美国按照自己的战略日程催生朝鲜政策的副产物,不是真正关心本地区的安全,而是因为其战略中心的转移而转移的。

2002年的小布什讲话,为了调动国内防恐战争的支持,但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地区结果。2003年愿意开启六方会谈,因为国内反对战争的情绪和国际上反美情绪的高涨,美国需要调整战略,进行收缩,这个过程中感觉需要中国的帮助一起来对应朝鲜。

2005年,六方会谈取得一些初步成果,美国承认朝鲜作为主权国家,表明没有意图侵略朝鲜,朝鲜同意重新回到条约,并且接受核查,放弃核计划和现有核武器。但是随着小布什与同盟国家关系开始恢复,美国认真对应朝核问题的热度下降。

朝鲜怀疑美国的诚意而开始进行一些挑衅活动以争取美国的重视,而美国则通过经济制裁想让其就范,六方会谈机制开始陷入僵局。奥巴马执政后继承了经济制裁的做法,但是近年来采取的制裁不仅没有让朝鲜就范,相反增加了朝鲜的孤立感和决心。朝鲜几乎完全游离于国际经济体系之外,制裁无效论开始出现。

军事威慑逻辑的上升

从奥巴马第二任期开始,逐渐取代经济制裁论的逻辑是军事威慑论的上升,即经济制裁没有效果,相反让朝核步伐加快。面对日益增强的核能力,美国需要做的就是在东北亚强化导弹防御系统,对朝鲜构成强大的威慑,让它不敢发动核袭击。甚至在关键时刻可以对其进行“先发制人”的打击。

正因为这种想法增强,奥巴马政府与韩国达成协定,在韩国部署萨德反导弹系统,而日本也已经开始讨论导入的必要性。萨德的高精度雷达系统对中国国家安全构成了威胁,中国表示了强烈反对,这又让东北亚的安全困境进一步升级。

威慑理论看上去很有吸引力,但该理论的有效性建立在能够确认被威慑的对象,按照威慑者设想的理性行动基础上。问题在于美国及其盟国是否知道平壤的意图、思考方式以及决策逻辑呢?冷战已经证明了威慑理论的巨大局限性。

2009年后六方会谈完全停止,美日韩失去了同朝鲜高层直接接触的机会。而同朝鲜最高领导层的接触,美日韩已经快十年完全处于空白。朝鲜新领导人执政后,直接见过朝鲜新领导人的美国人,以及日本人,估计只有那位自称曾经做过金正日厨师的藤本。

没有任何直接交往情况下的威慑,就会变成一种没有航海图的航海,不仅不一定会达到威慑效果,相反导致冲突不必要的升级,更严重的是可能会“外溢”成为中美之间的冲突。

中国作用在促成美朝直接沟通

首先,中国在朝核问题上的最大价值,不在于能否直接让朝鲜就范,而在于提供有价值的朝鲜内部逻辑的信息。同美国及其亚洲盟友相比,中朝最高层一直保持着沟通的渠道。目前只有中国有高层往来,也就是说中国掌握的信息比任何一方都要多,而且质量高。

中美在朝鲜问题上的合作,需要让美国首先认识到不能建立在中国默认朝鲜将会崩溃的认识前提下进行,这样做会让朝鲜感到绝望,从而失去了了解朝鲜内部高层动态的机会。

第二,中国促成美朝直接沟通,还需要让美国改变僵硬看待朝鲜政权的问题。美国普遍认为朝鲜领导层非理性,只能通过军事威慑来达到目的。但是我们需要看到他们发出的信号常常相互矛盾,一方面坚持核试验,与此同时也强调民生,新领导人在过去几年对于民生设施的视察,远远多于其前任。

过去几年时间里,朝鲜国内生产总值有所增加。核试验以后,朝鲜发表声明还特别说了采取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的原则,同时将会做好核不扩散的工作,这些很明显都是对美国说的。无视这些而过度聚焦挑衅部分,将无助于问题的解决。

第三,中国对朝鲜影响力的适当展示,有助于让美国和盟国内部主张对话的人,获得更多的合法性和发言权。朝鲜认为,为了实现国家安全不得已发展核武器和弹道导弹,但是这些已经被联合国安理会决议所否定。因此朝鲜每一次发射导弹,都是对联合国决议的公然挑衅和无视,而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中国,如果态度不坚决,严重影响中国的国际地位。

中国对朝鲜的行为没有任何约束能力,只能让美日韩国内的军事威慑论者更加得势。特朗普在竞选中,曾暗示的美朝高层直接沟通的可能性也会降低。美朝已经很久没有直接的高层沟通,没有中国的帮助很难实现。

中国外长王毅提出朝核问题与和平协定谈判同时进行的双轨思路,是非常务实和可行的解决办法。解决这两个问题的关键钥匙在美国人手中,不是在朝鲜。

伊朗核问题谈判是中美在核不扩散问题合作的首次案例,这是为双方积累经验和互信提供条件的很好机会。特朗普新政府将朝核问题的重要度提高,以及展示可能对话的信号,为中国促成美朝直接沟通提供了一定条件。

中美在朝核问题上的突破,无形中将会降低日韩两国推进导弹防御系统的速度和规模。这对中美双方建构良性战略关系,以及改善中国周边安全环境都是重要条件。

(作者为日本国立新潟大学副教授,文章转自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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